超越语言 - 与 Tracy Tan 一起实现飞跃

如何在中国少女时代阅读一本功夫书，从而跃入佛门，尤其是金刚乘？如何在硅谷的高科技商业世界中修行？如何翻译当代大师们的智慧--意图？请收听本期对话，Tracy Tan 将与您分享佛教如何与道教、儒教一起自古以来根植于中国文化，如何将修行带入当今世界的生活，以及如何超越语言，实现我们的愿望。

在大都市上海长大的 Tracy Tan 发现自己生长在这样一片土地上：两千多年前，儒教、道教和佛教开始在这片土地上蓬勃发展，并成为日常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有着悠久的人类文明历史，至今仍可找到蛛丝马迹。尽管很多人可能并不了解。"它更是一种生活方式"。 

特蕾西生长在一个世代接受西方文化熏陶的家庭，并有基督教背景。她讲述了从祖父开始，家庭成员如何前往英国或美国学习。这对年幼的她产生了强烈的影响。"我总是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然而，她说生活非常常规，因为人们被教导要顺从，事情总是按部就班。其他亚洲国家也是如此。因此，生活非常正常。"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听长辈的话做个好人，不要过多质疑等等--加入安静的行列"。

不过，特蕾西讲述了自己年轻时的叛逆经历，她总是试图找到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做这个或那个？我认为每个人都应该与众不同。我们可以有共性，但从采纳一种意识形态或特定的人生价值观的意义上来说，你应该能够选择自己的道路"。 

她独自一人来到美国，在波士顿大学攻读工商管理硕士学位，并留在加州硅谷为高科技大亨工作了约二十年，从事战略规划、预算编制、财务报告等工作。在去美国之前，特蕾西曾在中国接触过佛教，但直到那时她才开始了解不同的佛教传统。尽管如此，她还是坚持了她的第一位噶举派上师在家乡教给她的金刚乘修行方法。 

将商界与佛学界结合了很长一段时间后，Tracy 从 2012 年起成为大昭寺庞洛仁波切、尼塔尔萨和纳兰达菩提的全职翻译，并一直工作至今。她解释说，直接翻译上师或经文让她不断领悟到，在精神之路上拥有纯粹的动机是多么重要。

您为何（何时）皈依佛教？
其实这一切发生得很自然。也许我没能跳得太高。感觉很自然。事实上，抚养我长大的奶奶是一个非常忠诚的基督徒，她有这样的背景，每天都在祷告。直到 15 岁，我也一直在祈祷，我是一个自我或奶奶强迫的基督徒。我至今还记得很多祷告和歌曲。一旦你接触到进化论，你就会怀疑是否存在唯一的造物主。很快，这似乎就不够了，我逐渐摆脱了它。 

由于我们家有基督教背景，我接触佛教相对较晚，是通过一本非常流行的武侠小说。每一个现代中国人可能都知道这部小说。我读过它。它谈到了 "不执着 "的思想。那是我第一次听说佛教，并立刻喜欢上了它。十八岁那年，我非常幸运地被介绍给一位金刚乘大师。在中国，像这样拥有正宗噶玛噶举传承的大师屈指可数（噶玛噶举传承是西藏以外最有影响力的藏传佛教传承，已有 900 多年的研究和实践历史，如今遍布世界各地）。我的修行之旅就是这样开始的--非常自然。 

一部功夫小说竟然会讨论佛教，这让我感到惊讶。 
这大概是因为佛教流淌在中国人的血液里。两千年前，佛教传入中国。如今，人们并不认为中国是一个典型的佛教国家，但其影响却无处不在。小乘佛教传入，但影响最大的是大乘佛教。(第一个派别是最古老的派别之一，坚持巴利文教义和所谓的长老，他们继承了第一个佛教僧团高僧的传统。第二派也称为菩萨乘，认为其教义是佛祖释迦牟尼的第二和第三转法轮，其特点是智慧和慈悲并重）。 

即使对于没有佛教背景的普通人来说，它也成为了一种宗教和人生教义的混合体。它影响了几代人。例如，它与儒教和道教混合在一起。因此，电影或小说谈论它是非常自然的。人们从这些传统中汲取精华。小说本身并不是一本介绍佛教的书，但书中有少林和尚这样的人物，他们在试图阻止人们杀人时偶尔会说'不要太执着'这样的话。要善良，不要以为一切都像你想的那样真实。这句话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为什么不执着会在你青少年时期对你产生如此强烈的影响？ 
我很快就意识到，作为一个为了叛逆而叛逆的青少年，我的大部分情感痛苦和挣扎都是因为我把事情当成了现实。因此，当有人说 "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些事情 "时，我立刻被吸引住了。一本由少林大师创作的武侠小说，对于一个 15 岁的人来说是相当有说服力的。也是在那个时候，我的基督教信仰有点崩溃了。 

那么，当一种东西开始消失或慢慢崩溃时，另一个世界就会出现吗？ 
这是相当连续的。我想，在我接触佛教之前，我可能是一个无神论者。学校通常就是这么教人的。例如，他们告诉你没有上帝，我们生活在一个物质世界里。但这根本无助于心理斗争。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因此，佛教填补了这一空白。这是有道理的。 

然后你开始追随这位金刚乘大师。这似乎是很大的一步。 
在这个年龄（18 岁左右），你会对一切不同的事物充满好奇。由于我的基督教背景，我总是认为生活中存在着超越物质的东西。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这很自然。 

后来有了这次难得的机会，我的第一位上师为我讲授佛法。他传授的都是最基本的法义，没有什么花哨的。比如说 "四个提醒"。在一个很小的房间里有将近五十个人。能听到与众不同的东西非常珍贵。 

您的佛教之路也是从这里开始的吗？ 
我想是的。还因为我不仅皈依了这位大师，还皈依了另一座大乘寺庙。我了解佛教吗？不了解。我尝试过修行，比如 "恩格卓 "等等。但我只是根据他的记忆和自己的经验被介绍做这些。 

在此之前，我对佛教的了解都来自这部武侠小说。由于文化大革命的原因，在十年或二十年的时间里，我都没有接触过佛教。我们这一代人不是在佛教的熏陶下长大的。但你可以找到一个举行宗教仪式的寺院。但这与我对佛教的定义大相径庭。 

那您如何定义佛教？ 
在纳兰达菩提，我们以系统而平易近人的方式学习观想、禅修和行为。当我接触大乘佛教时，它主要是仪式，为新生儿或去世的人举行仪式而练习诵经。没有人向你解释这是为什么。 

换句话说，佛教存在于文化意义或生活方式之中，但却较少传授意义或有意识地以这种观点进行实践？ 
是，也不是。我认为，对于普通人、大众而言，这通常是正确的。情况一直如此。但佛教修行的传统一直是非常严肃的，在中国佛教两千多年的历史中，有很多有成就的修行者。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接触这些并不容易。比如像我这样 30 年前在大都市长大的女孩。现在，新一代中国人比较幸运。比如，他们可以上网，至少可以找到更多的东西开始寻找。在这方面，我觉得我很幸运。 

您说过，在中国佛教的漫长历史中，它也与儒教和道教等其他传统相混合。这种 "混合 "是什么样的？
儒家文化可能是中国历史最悠久的文化，但道教和佛教也是在公元前三百年左右的同一时期开始在中国兴盛起来的。中国文化从一开始就融合了不同的民族文化。战争不断，相互征服，联姻不断。人们很容易适应彼此的传统。因此，宗教战争也很少。 

儒家思想的核心是关于我们当前的生活以及在社会中如何行事。你应该遵守既定的社会秩序。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并在这种行为中训练自己。道教基本上是说：'不要太聪明。这个宇宙有太多你不知道的东西。人就像蝼蚁，无知得很。不要依赖自己。不要太活跃。与自然、天地合一'。这不是针对社会的。中国文化中有这样一句话：如果你在社会上混得不好，那你就跑去当道家修行者。道教修行者注重身心，通过练气和用药达到健康长寿的目的。 

后来，佛教出现了，尤其是大乘佛教，它填补了这一空白。大乘佛教的重点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努力做事，而且还关注这个世界上所有不幸的人，并努力帮助他们。你是一名修行者，有责任帮助他人。在某种程度上，这将儒家和道家结合在了一起。 

你如何在这两者之间做出决定，还是说人们不觉得需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儒教、道教和佛教融会贯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人们的行为指南或教义。它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您是在什么时候决定有意识地走上佛教道路的？
我自然而然地被这种 "不执着 "的思想所吸引，从我的老师那里听到的也越来越多。他也给了我们一些指导。他带着我们从宗教修行跳到了佛教道路的核心：用心修行。当时我还不能深刻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了解到有一种方法可以与我们自己的心灵合作，这对我的心灵来说无疑是一种革命。 

我接触到的第二个概念是 "非视图"。我觉得这真的很酷。我的星座是天枰座。所以我总是喜欢一种平衡的方式：不是这样，也不是那样，两者都可以。 

您还提到您经历过情感上的痛苦。在处理这种情况时，如何与心灵打交道？ 
在金刚乘中，有一种一闻即解脱的思想。仅仅被引入 "自我可能并不存在"、"事物可能并不像它们所表现的那样真实 "这样的想法，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解脱。尤其是对一个年轻女孩来说。 

但后来你决定去波士顿学习经济与商业。 
这其实是我家人的意愿。我想去中国的佛学院，但我的家人说：'不行'。我的学校老师告诉我母亲，我有这个疯狂的想法，需要阻止。经济和商业还不错。 

事实上，您进入了商业世界，特别是著名的硅谷高科技领域。您是如何将这个世界与佛教结合起来的？ 
我认为这是正面交锋。在生活中，我获得了更多的经验和正常的工作状态。我也结婚了。这很正常。与此同时，我开始接触佛教。我和我的上师保持着联系，尽管那时还没有互联网。但有蜗牛邮件。一个月内，你也许能联系上一次。一封信要两周才能寄到。然而，这非常可靠。你会更加珍惜它，因为你要边想边写。你也会从手写中得到一些回报。我也很难过，因为我的老师每次都骂我：'你还是不懂。

九十年代中期，有很多老师来到硅谷，我接触到了佛教中不同的亚纳。当时经济繁荣，活动频繁，还有许多来自亚洲的移民。这是佛法传播的绝佳时机。我开始从事翻译工作，主要是从英文翻译到中文，有时也翻译有关 "三乘 "的内容。我开始更多地了解佛教修行的观点部分。我有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大乘朋罗仁波切是如何进入这个故事的？ 
我的上师已经去世了，但他很好心地向我介绍了大手印（一种基于直接领悟心的真如本性的传统禅修方法，通常被视为藏传佛教噶举派、萨迦派和格鲁派的最高禅修方法）。他使用的是本世纪初在中国已经出版的一本书。他使用的是第三世噶玛巴的《大手印祈祷文》。显然，这是一本非常深奥的教科书。理解是一回事，能够实践又是另一回事。他在去世前将大手印法介绍给我，也许也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时日无多，而我是他的长期学生。 

我发现自己独自修炼大手印极为困难。当时，我偶然买到了这本书 狂野的覺醒 这本书的作者是卓千-庞洛仁波切（Dzogchen Ponlop Rinpoche）。我回家后读了这本书，感觉'哇，太了不起了！我需要找到这位上师。就这样，我通过这本书找到了仁波切。这本书触动了我的心灵，我非常需要它。我有很多问题，非常需要一位老师。就这样，仁波切和纳兰达菩提进入了我的生活。 

然后你就成了一名全职翻译。 
我本来就是兼职翻译。这一直是我的爱好或激情所在。我从未想过要离职，成为一名全职翻译。尽管不同的老师鼓励我这样做。很多藏族老师都希望我学习一些藏语，因为这对翻译有很大帮助。这种想法在我心中有所萌动，但我并没有想象过自己会真的这么做。直到 2012 年。你觉得这是一次飞跃吗？也许那是一个小小的飞跃。 

当时，仁波切非常好心地允许我修习大手印。因为《定慧海》的教法博大精深，仁波切引导我们进行禅修，改变了我对人生的看法。回顾我三十年的佛学生涯，有几次佛法改变了我的人生。这无疑是影响最大的一次。 

这如何改变了你对生活的看法？
它不是外在的。当我第一次接触佛教时，这是革命性的。第二次是我认真练习冥想的时候。但这些在某种程度上更多是外在的。就大手印而言，当我被介绍并开始练习时，它从内部改变了我这个人。它拓宽了我的人生视野。它打破了自我和他人的界限。我感到非常快乐。 

仁波切说，没有不工作的大乘修行者。于是，我也回去工作了。我的生活非常忙碌，但我每天都能坚持修行。我非常开朗。我记得，在高科技的世界里，人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休息室喝咖啡。公司提供免费咖啡，所以一天就这样开始了，在去休息室的路上，你会遇到很多人。真的很开心，由衷地开心。看到这些人我开始发现自己和他人之间的界限在消融。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巨大的解放感和解脱感。就好像你的心灵得到了拓展。如果把你的心灵当作一个硬盘，你的记忆就会扩大十倍、百倍。自由感是非常真实的。这对我的人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尽管如此，您目前还是一名全职翻译吗？
这种感觉难以描述，但却是发自内心的呼唤。你觉得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这是一种挣扎，因为我的事业可以说正处于上升趋势。我记得我去了尼泊尔，拜访了堪布钦哲嘉措仁波切。他出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正值冬天，几乎没有电。他出来后坐在太阳底下。我当时住在宾馆里，我的房间就在他旁边。他的坐姿很宽敞。我决定给自己一个靠近他的理由。虽然动机并不单纯。我并不是为了利益众生而决定成为一名翻译，而是一开始就想亲近堪布仁波切。 

直接为堪布仁波切和卓千彭洛仁波切等上师翻译或从事文字工作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困难在于截稿日期。我记得米特拉-泰勒有一次说过，译者的通病是赶不上截稿日期。你真的必须严于律己。除此之外，这真的很快乐。口译和笔译配合得很好。 

口译需要有清晰的思路，必须能够独立思考，不能等待。没有时间等待。书面翻译给我的感觉更像是拼图游戏。你并不总是知道自己是否做对了。有时你只想找一节经文，也许你需要一整天的时间。耗时的部分不在于翻译本身，而在于努力获取正确的信息。藏语有时有模棱两可的优点。在我学习藏语的时候，有人说：'对于藏语翻译来说，你最需要的是祝福。我也这么觉得。

如何解决拼图问题？
与只会说英语的译者相比，我算是幸运的。因为中国有丰富的译经、三藏和佛教传统。毕竟，佛教在中国已经存在了近两千年。你可以随时在藏文、中文和英文之间做交叉参考。这非常有帮助。例如，如果你想从藏文翻译成汉文。英语翻译人员很可能已经完成了这项工作。因为西方的方法非常学术化，通常是非常好的作品。有时，在模棱两可的情况下，它会有所帮助。有时，当你读英语并将其与藏语进行比较时，你会觉得英语其实并不那么准确。然后，你使用自己的语言，就会真正知道它的意思。 

您的翻译工作是否也为您的实践提供了参考？
当然。首先，它教会我拥有正确的动机。作为一名翻译，就像为佛法所做的任何工作一样，只有当你拥有纯粹的动机时，才有意义，才有意义。这一点非常重要。对我来说，这也是一种体验，而不仅仅是说说而已。翻译中自我意识越强，你就越痛苦。在这个翻译世界里，你有很多机会发展自我或将自我带入其中。纯粹的动机是成为纯净佛法流淌的渠道，而不是以自我为中心的方式污染佛法，这一点至关重要。不管是口头翻译还是书面翻译。十有八九的人都知道：这是一种心与心的交流。你不能欺骗。你的导师知道这一点。你知道这一点。人们知道。无论你是以自我为中心，还是纯粹出于动机。从这个角度来看，你的动机是最重要的，也是对实践的有力支持。 

真正的问题
我能有两个吗？我想，从空性的角度来看，我经常问自己的问题是：我如何才能穷尽看似真实的三摩地现象？我们一直在谈论这个问题，但也一直在忘记这个问题。只有彻底认识到这一点，我们才能真正开悟，而开悟是自然而然的事，不能强求。第二是关于慈悲。我一直在想，我怎样才能真正帮助别人？真正的帮助不是从自我角度出发。有时，我们认为自己在帮助别人，但我们只是以自己想要的方式在帮助别人。 

如果你想飞跃......
没有太多建议，但有些东西可以分享。我觉得：不要勉强。总是回到这样的问题：我想要实现什么？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如果我在做这个飞跃，我这样做是否只是出于某种不安定的心理，作为一个人，我总是倾向于抓住下一个我认为比我目前的状况更好的东西？有句话说得好，在职业领域也是一样，"草的那边总是更绿"。如果你想飞跃，就要做好准备，充分承担后果。如果没有成功，这不是别人的错。不要责怪任何人，包括你的导师。这是你想要的。是你自己要求的。想清楚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再看看你生活中的优先事项，做出正确的选择。总比先跃而后悔要好。有许多方法可以逐渐拓展美丽的精神之旅。你必须对自己的生活负全责。这是你的人生。